灵湖中岛屿,树木围成的一处空地。
“休息好了吗?”白发先知面无表情地站在一座体积不大的泥土宫殿口,询问裘明几人的准备情况。
除了老者表示自己准备好外,裘明、黑猫和刚苏醒的魂球都闷闷的。
“已经告诉过你们,这次的仪式对惊影猫的进化非常重要,想必你们已经商量好,不用再耽误时间,开始吧。”
先知对他们的嘀咕置若罔闻,指尖魔力流动,黑猫、魂球和裘明就感到一股柔和的托力将他们举高,移动到宫殿中心的位置。
老者呵呵一笑,甩着胳膊腿跳到他们的旁边,捋自己的胡子。
“喵。”黑猫盯着他,百感交集,习惯性地甚至猫爪,在地上写写画画,但线条杂乱、不成体系。
段氏子摸摸他的头,身体发出柔和的白光。
这光芒如烟如雾,又像雨水降下,滴在泥土铸成的地板上就生发出一株半透明的嫩苗,嫩苗越长越大,生成一颗高大的椴树,随风晃悠一树碎花。
一颗苍老的人参在树根旁扎下,经岁月变迁,百年后成为一个身形佝偻、满面皱纹的老者。
种属命名为“段氏子”的老者拥有【内部聚灵】【融合】【精神转化】三项能力,他在此时就打算把本体转化为纯粹的精神力与魂系魔力,通过【融合】与黑猫融为一体。
耀眼的光乍现,段子爷爷的身形消失在其中。
看到这些,裘明有所触动,不禁上前一步,头顶到先知设下的无形结界,痛得捂头。
他通过恢复稳定后的天赋打探过段氏子的能力,但他原以为它们,不,他们,只有在遭受生命危机时才会与其他生灵融合,进而获得延长的生命,好比寄人篱下,如同段子爷爷的那位连人形都无法转化的老友那样,存在篡夺意识的可能,所以才会在彼刻质疑魂球的真实身份。
或者,就像【寄生】演化的【附生】能力,在不危及双方生命的前提下,共同融合成一个更强的整体,从而在生态中取得更高的地位。这也是一种双赢。
然而现在不一样,不是【夺舍】和【附生】的形式,他会在【融合】完成的那刻失却知性,化作无语的尘泥。连意志都会消亡,这和死亡又有什么区别?
面对着已然褪去人类躯体的老者,裘明的嘴唇翁动,却发不出声音:你甘心吗,段爷爷?你真的甘心吗?这和自愿成为别人的食粮有什么区别?
你为什么?你图什么?
魂球没有闹腾,安分地呆在黑猫旁边,在这一刻,他的大眼睛中流露出裘明看不懂的情绪。
依稀中有熟悉的声音响在他们心间:
“谁都会死的,小家伙。前任先知会死,老友会死,那些东西会死,再强大的东西也会死。我也一样,何况老夫自己也知道……我从来不强。”
若他真的够强,就不会坐视老友死亡,不会心有憧憬却依然留在冥灵国国土之中,不去想自己究竟是舍不得那颗椴树,还是舍不得这片故土。
人参,终究是扎根在土地之中。
民间传播的故事中,他们这些稀有的段氏子是那些虎落平阳的天才的化龙机遇。只有了解他们的人才知道,他们徒有知识和精神力,竟不知如何用于自身。世人皆以他们为伯乐,却忘了有马相伴才为伯乐。
遇到这三个小家伙是他的幸运,这点他从未说出,怕他们骄傲。
“不同形态的生灵对生命有不同的见解。对我而言,化为精神也是一种不错的方法。这便是我们的求生。”
魂球忍不住插嘴:“那哥也能去死一死了?”
什么歪理!
“嚯嚯,”虚空中传来一阵笑声,“你们当然不能这么做,因为你们不是我们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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