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“为了朱熹的尸骨能重见天日,为了她的帝国,光耀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黄冠子。”皎月沉默地放出回溯石。
这段历史,太难评价。
冬去春来,万物复苏,种在朱熹尸体上的木槿成功活了下来,抽出嫩枝,长出新叶。
而亲手种下它的人却不在公主府中。
咸阳城中,最接近方士居住的一栋二层小楼中,嬴舜华站在栏杆边,遥遥前望。
在大秦,哪怕是咸阳,也很少有多层房屋,这让嬴舜华只是站在二楼,就能把目标看得清楚。
“公主,一切都已经按照计划行事,没什么好看的,我们回去吧!”姬恒小心压低的声音里,带着细微的恳求。
嬴舜华平静地回答,“我要亲眼看着。”
姬恒换个角度继续劝,“现在还有很多人依旧盯着公主,我们待在这里,很容易卷进这次的事里。”
“不,我要亲眼看着。”嬴舜华直勾勾地盯着前方,不知何时早已红了眼眶,“他是我不该有的仁慈,我要亲眼看着他被炸成碎片。”
嬴舜华猛然转身直面姬恒,“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平安离开咸阳,去和他的孙子团聚,以前的我也一定会那么做,但现在不行了。”
“他是我不该有的仁慈,是我一切妄想的开端,我要亲手杀了他。”
姬恒抓住她的手臂,屈膝和她平视,眼中满是心疼,“公主没必要这样逼自己,如果真的做不到,就让姬恒来做。”
“我必须杀死我的良心,才能背负着黄冠子和朱熹的命,去杀更多人。”
嬴舜华扭过头,直直看着黄冠子居住的地方,呢喃道:“历史,该前进了。”
像是对嬴舜华的回应,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回响在咸阳上空,黄冠子居住的地方,巨大的浓烟升腾而起。
看着这一切,嬴舜华的嘴角缓缓勾起笑容,“阿父,阿兄,再见了。高、阖闾……阴嫚……再见了。我的良心、我的妄想,再见了。”
姬恒不知道喜欢的姑娘心里在想什么,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,但他明白,他喜欢的姑娘脸上在笑,心却在悲伤哭泣。
他唯一能做的,只有紧紧抱紧她,让她明白,她的世界永远都有他,她永远都不会孤单。
“抱什么抱,还不赶紧跑。”嬴舜华笑着推开姬恒,好似从未悲伤过,提着裙摆就往楼下冲。
“公主,跑慢点。”姬恒也顾不上从小学习的仪态,连忙大步跟上。
两人穿过街道,穿过人群,毫无仪态地奔跑着,一直跑回公主府,催促下人关紧大门,这才喘着气彼此相望。
剧烈运动让他们忘记了所有的烦恼,只剩下如鸟儿般的欢喜追逐。
“接下来我们惨了。”嬴舜华乐呵呵地说:“大家都看到了十一公主带着未婚夫婿落荒而逃的场面。”
“那要陪公主一起坐牢吗?”姬恒故作为难地皱起好看的眉头,“恒倒是无所谓,就怕公主养尊处优,受不得牢狱的苦,冲着恒哭,恒可没糖哄。”
“你才是要糖哄的小孩。”嬴舜华从旁折下一枝刚长嫩叶的花枝,朝着姬恒抽去。
姬恒从小习武,要躲过这点攻击,不要太简单。
两人又开始新一轮的追逐。
而在公主府外,却因为刚才的爆炸炸开了锅。
方士炸炉,不常见却也不罕见。
尤其是在方士中,没炸过炉都不好意思自称会炼丹。
可像黄冠子这种炸得惊天动地,连自己和贴身小童一起炸死的,还真不多见。
黄冠子身份特殊,肯定不能草草了事,方士们欢喜之余,还是第一时间上报了始皇嬴政。
彼时嬴政是真的相信黄冠子有真本事,至少无论他生什么病,黄冠子总能拿出神药。
听到黄冠子炼丹被炸死,嬴政连忙派心腹大将蒙毅去查这件事,看是不是真的只是意外。
当然,顺便看看黄冠子有没有留下神药的药方。
蒙毅带人围住黄冠子的居所,亲自进去搜查。
黄冠子被炸成了好几块,比五马分尸还惨,饶是见惯了生死的蒙毅也不忍看下去,赶紧让人找口棺材收拾好。
爆炸现场惨烈,但还是留下了不少东西,书信竹简这些拼接拼接也能估摸出大概意思。
蒙毅是带着找药方的任务来的,自然重点关注可以写字的竹简和绢帛,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。
这个黄冠子好像是个……骗子。
在一份炸得不是那么惨烈的竹简内,就详细记载了黄冠子曾经给始皇展示过的化学小实验具体操作。
还有一份竹简内,清楚地写着瓷器的烧制方法。
药方也找到了,不过距离爆炸中心太近,已经难以辨认上面到底写了什么。
同时,蒙毅还在一个藏得极深的地下找到一个盒子,里面藏着一些和始皇一直吃的丹药一样的金丹。
后来蒙恬找人辨认过,那些金丹就是方士们炼了上贡给始皇的。
这下子方士们彻底炸了,他们很快从爆炸丹炉的灰烬残留物推测出,黄冠子就是在炼金丹的时候炸的炉。
接着,又有方士从竹简残片中辨认出,上面是他祖传下的丹方,进而发现丹方被盗。
所有的一切汇聚在一起,组成了一个事实。
黄冠子根本不是方士,就是一个骗子。
他或许会些医术,但根本不会炼丹。
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,他居然偷偷换掉上贡给帝王的金丹,同时又偷窃别人的丹方,想要自己炼制金丹。
而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告诉嬴政——你被骗了!你被骗了!你被骗了!
这是始皇的愤怒,是方士们的狂欢。
这下子,他们彻底直起了腰杆,可以大声地告诉始皇,我们炼的丹药效果杠杠的。
而经过始皇亲测,金丹确实有效果,他找回了当年吃金丹才有的热血沸腾感,金丹让他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。
在这春暖花开的日子里,始皇和方士们的关系,瞬间回到了黄冠子出现前的蜜月期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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