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鱼戏莲叶池中白玉】
大青鱼泡葱姜水去腥,去骨剥鳞,切一半成细软滑腻的鱼蓉,加料酒与盐稍微腌制,放进那新摘下来、带着莲叶的去穰荷莲一起蒸煮,即谓“鱼戏莲叶”。
另一半鱼肉斩成大块儿,放入油锅略煎后,入姜片,再加切好的白豆腐、藕片、笋段和鲜嫩的白灵菇,熬成白白的鱼汤,最后撒葱花点缀提香,即谓“池中白玉”。
将蒸好的莲花鱼蓉放入白汤之中,一鱼两吃,再浇一勺热汤在莲叶之上,清香的莲与细腻的鱼便成了碗中那香气扑鼻、滋味鲜美的佳肴!
夏夜的凉风,吹抚了一日的闷热与辛劳。平日里一直希望能下场大雨的杜明贤,今日却看着那皎洁的明亮圆月,展露了笑颜。
今儿是农历七月十五,中元节,原不是个现代人常过的节日;但开饭店的就是爱在这些传统节日上费功夫,借着个由头和说法来做出各种美食!这不,一道【鱼戏莲叶池中白玉】出锅,再围上一圈丰盛的肉和菜,对美食爱之深沉的老板和伙计便心满意足了。
东西虽然多,尤其是这一大碗白嫩的鱼汤更是分量够足!但奈何两人有用鱼汤泡饭这种又常见、又下饭的吃法,再夹一筷子【脆腌萝卜】或【醋拌黄瓜】来提提味,还愁没有胃口吗?
杜明贤耳朵灵,听着街坊四邻已经三三两两地出来了,便催着威廉快些吃!这天又晴又爽,就算不过节也让人想去雅月湖畔逛逛,更何况今日还有放莲灯的活动?威廉虽然对放灯意兴阑珊,却也不愿在难得的好天窝在家里,开空调那就更傻了!想着反正饭后的一支烟是要在外面抽的,也就不在乎多走几步。
不一会儿,汤足饭饱。因为是杜明贤做的饭,所以威廉是一定要被打发到厨房洗碗擦盘的。平日里杜明贤虽然擅长忙中躲懒,偏偏对收拾餐具十分积极,因为据他所言,看着干净整洁的厨房,才让人有心情做饭烹调。趁着这功夫,杜明贤给虞莹打了通电话,再次确认对方不出来后,无奈地笑笑,心想:这妮子平日里果断干练、唯独对着鬼神之说颇为忌惮!虽然谈不上封建迷信,但时时刻刻对六尺之下还是抱有敬畏之心……不过,虞莹并不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他人,做事为人也慎微慎独,细细想想倒也不是坏事。
平日里的杜明贤大多时候都围着围裙,穿衣上也愿意选耐脏的黑色,可偏偏几天特意换了身亮红色的衬衫配纯白的长裤,想着这中元节据传是人世与冥界模糊的日子,便穿得亮艳一些,好让自己的心魂不迷失在夜色中。
略等了一会儿,威廉擦着手上的水出来了。杜明贤抱起桌上的小白猫,让它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怀里,然后嘱咐威廉戴上两个提前买好的莲灯,便出了门。
街上行人颇多,大家都是街坊四邻,随时见面随时都有讲不完的家长里短!再加上女人们的八卦闲话和男人们的一些“荤素段子”,整条街上都是欢笑,丝毫不觉阴森可怖!
虽然杜明贤觉得自己一直只是在做本职工作,赚起钱来也从不客气,但街坊们对给他们做饭的杜师傅一直是赞不绝口——有的夸“英俊谦雅”、有的夸“年少有为”;大家吃好了,自然不吝啬对厨师的赞美之词!当然,杜明贤也左夸一个“年轻”、右夸一个“体健”,然后再问问老人、说说孩子,邻里关系不就融洽起来了吗?好话不要钱,还能让人对你笑脸相迎,试问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?
雅月湖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群,大家在居委会和街道办的指挥下排好了队,有序地放着灯。大家在说笑间,也不觉得时间过得慢,更何况这水光月色、映着满湖的暖火红莲,不知不觉地就沉醉其中。
威廉的烟在来的路上抽完了,杜明贤这才和他聊起来,而话题自然是晚上的那桌菜,尤其是那道【鱼戏莲叶池中白玉】!威廉感叹,说不用龙肝凤髓就能烹调出的玉盘珍馐,才是真正让老百姓喜爱的美味佳肴!杜明贤点头微笑附和着,心说:就算他最近的睡前读物是成语字典,也不用特意用这些略显矫情的成语吧?不过竟然都用对了,这对个外国人来说,也是本事!
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很快就轮到两人了!杜明贤点燃了莲灯中的蜡烛,默默地为父亲祈祷着冥福——火光照在杜明贤虔诚的脸上,也照在了小白猫那神色复杂的机械眼中……
末了,待到威廉也为不知和人祈祷完毕后,两人一起将莲灯推远。看着它载着两人的愿望,驶向河流深处,不一会儿就与其它莲灯汇合在了一起。
或许,希望死人能够感知到活人的心意只是一厢情愿,但他们留给我们的回忆却是真实的!即使是对父亲只有模糊记忆的杜明贤,却也总会感觉到:父亲似乎就在自己身旁,一直守护着自己一样!
在湖边伫立了一会儿,想着明天还要早起卖早点,杜明贤想回去了。在临走前回看一眼这满江灯火的壮丽景色,杜明贤对体贴地想要启动“照相功能”的小白猫摆摆手——因为这一幕早就已经印在了记忆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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