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就是后半夜了,黎书慧竟不知他何时进屋上床来的。
隔天早上醒来,窗外依旧细雨缠绵,窗户上布满水珠。老张好像是打了个盹,人半靠在床头,嘴巴大大的张着,手里还握着打火机。黎书慧一看就来气,硬戒不了在床上抽烟的毛病。正待拍醒他,又闻客厅响动,先细听一阵,赶忙招呼老张胸膛:“起来了吗?”
“……”迷迷糊糊的哪知道谁起来。
便又拍他一下,并侧耳倾听:“出去看看是起来了吗?”
老张才恍悟过来,掀被子穿衣裳裤子,未抽完的烟咕噜一下从被面掉地上来,下意识看向黎书慧,随即忽略她嗔怒的眼神不慌不忙捡起来放床头柜上,这才扣着扣子拉门出来。
“……”赵盈在阳台上收衣裳,经过他时像什么也没看见,只顶着两只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很快回屋去。老张觉得她还要再反思一下,又觉得说那些都无益。
回头看另一个门开着的房间,黎书慧起床正在穿衣裳,才十一月没到她已经开始穿棉毛衫和线衣了。同她也没有什么话说,扣好了扣子,转到阳台洗脸,心里还没想好一会儿要怎么跟赵盈说话。怎么说,或者今天不上课要交代她做些别的什么,还有给忠旭打电话……都没来得及想,只是接了个水,毛巾刚放盆里,赵盈从房间出来,仅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,人已经不在家里了。
“又走哪里去!”上衣还没穿好的黎书慧在饭厅同他望一眼,开门出去,她从楼道跑了,咚咚咚的脚步声一会儿就走远了,因赶紧回来同老张道:“要走学校去吗?不信话的东西,要走学校去唛走哪里嘛,招呼都没得声就走了,不晓得要啷个管,不晓得要啷个管啷个教!”
张家潘家的孩子都有离家出走过的事迹,但旁人家的孩子只是担心,并没有这一刻这样惧怕,黎书慧猫踩了尾巴一样朝老张叫:“要走学校去唛走哪里去嘛,打电话喊她转来把她接走!喊她个人来接走!”
使老张也跟着她慌神,放了毛巾披一件大衣就跟着追出去,连脚上的棉鞋都来不及换。
一到秋冬,西南这边早晨亮得格外晚,七点多外面还像不大能看清的样子,也有下雨的缘故,视线更不清晰。赵盈走到学校去,校门将开没多久,校外的学生们大多在这个点入校,她跟着大家鱼贯而入,左右两边的保安谁也没有在意。
竟然像做了贼一般在心里松了口气,还好没有拦下她。
她的教室在操场左面第二栋五楼中间,那里有同学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打闹,一切都正常。下雨天,几个打扫卫生的男生拿着棕树扫把在湿哒哒的操场上到处划大字,亮着灯的楼里已经有朗朗书声传来。上到五楼去,隔壁班的学生将来没几个,其中没有周斌,中间她教室那里,站在门口扫地的看见她先一愣,直到她进了教室也没有说出句什么话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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