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仍捏在手里,像只有捏在手里才不会掉。
信好那班车很快开出来了,星期天回学校的孩子多,大巴车一辆接一辆全是满载,信好坐在车子尾部窗户可以打开的位置上跟大家打招呼:“走了。”
“嗯,走嘛。”
潘宏最舍不得他:“放假等我。”
忠承好笑:“你们学校恁近还不方便吗?”
他说起来造孽得很:“他们学校不准出来,一个月放一回假,而且一般都只放星期天上午半天,出来说两句话时间就过去了。”
赵盈笑他:“你们两个穿一条裤子噻,像个同性恋一样。”
“我这叫同性恋吗?这叫兄弟伙!”
赵盈将开始还活泼刁蛮得很,忠旭两口子一来她的脸就垮下去了,黯淡的眼神里全是哀怨和抵触,她站在忠旭身后,中间隔两三个人的距离,眼睛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看看那儿,弯酸而百无聊赖,连忠旭肩上的小调皮一直朝她怀里去她也闷着脑袋爱答不理。
陈启明在边上小卖店里买东西,忠旭同忠承笑:“走我们上面去耍哈儿不嘛?一路嘛,等哈儿老汉来一起上去。”
她感到二姐的态度客气疏远得很,甚至给他自己得罪了她的错觉,令他寒暄的话也不想说了:“不上去了,我明天还回上海呢,机票都买了,晚上到潘运哥哥那里去歇,正好跟潘宏一起过去。”
忠旭还是邀请她:“转来恁匆忙吗?才转来又要去,准备哪阵结婚嘛,商量好没有?”
“还没有,不着急。”他看一看潘宏,就准备到车站里头去了:“我们先走了,你们慢慢去,老汉他估计也快要下来了。”
“要得。”忠旭脸上的笑意散尽,回头看赵盈,她正依依不舍的望着他们进去的背影,见面到现在她都没叫她妈妈,忠旭主动叫她:“走。”
她一手抱弟弟,一手来牵她,示意她往边上的小卖部门口:“吃啷个不?到
赵盈拒绝了她伸过来的手,她站在原地不动弹:“我明天不是还要读书吗?”
忠旭的手依然伸着:“我们先转去把爷爷看了来,假比爷爷不严重晚上叔叔开车送你下来,你不是明天早上才上学噻。”
“……”她考虑一阵,又像只是发呆,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忠旭的手终于伸回去了,弟弟打了个喷嚏,口水鼻涕打了母子俩一脸,她赶紧回车里去纸巾去。
赵盈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背影,有大巴车出来时她又目送着大巴车,忠承和潘宏走了,潘宏坐在靠窗户的位置,靠过道的忠承朝她招了招手,她伤心的望着大巴车的尾巴,又剩她一个人了。
罗清赋天天说要死要死,死一两年还没死成,陈启明的父亲平时身体硬朗,还自己养鱼种小菜的矍铄老头,喂鱼时掉鱼塘里,忽然说死就死了。人生一世,猝不及防的事情实在太多了。
赵盈站在老头房间门口,听着一屋子的哭声,眼见这个老头枯枝一样的手费力的像鸡爪一样抬起来张开,他想说什么,想抓住什么,也或许是想摸一摸床边忠旭怀里的孙子陈旭东的脑袋,或者想指床尾边上柜子里的药觉得自己还有救,也可能,他就是想抬起来说一声我没事,不要紧,好得很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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