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听老张劝她:“这里吃不方便啊?这里吃现成的多好……”
母亲同小的们小声道:“要你假仁义!”
可忠承分明看出她是一副忍不住想笑的表情,大约她是笑父亲吧。
又听她叫赵盈:“等哈儿要跟他们一起走欸,书包衣裳捡好没有?一天就这样耍吗?考得了多少分啊?马上进初中了。”
“分分分儿学生的命根根儿。”潘宏小声念,他又开始来劲儿了:“考考考老师的法宝,抄抄抄学生的致胜绝招。”
赵盈被他逗的不可遏制,母亲听不懂,一视同仁瞪几眼:“男笑痴女笑怪,恁大个人了还像没长脑壳一样。”
忠承与潘宏道:“关键怕你抄了人家也是错的,那你就完了。”
“我恁有骨气的人我会抄吗?我会恁抄吗?我那叫借鉴!再说像英语,我恁爱国的人我啷个可能会抄!我又不像信好那样当汉奸……像抄了我就能认得似的。”
“……”论厚颜无耻,没人比得过他了。
黎祥琴几次三番推说不来,等潘天发两口子来了,老张和忠传又叫,要她进来吃饭,卢定芳还没坐上桌就跟忠承谈起他和叶舒的婚事来,潘天发同老张一起来叫她:“喊你来你就来噻,恁不好意思整啷个呢,个人的幺嗲你莫非还怕笑吗?”
“我怕笑哟。”她装作夸张道:“我啷个还怕笑啊,我个人幺嗲这里我吃口饭莫非还用请吗?又不是哪个外人。”
“你晓得你就来噻。”
“我说我早饭吃得晚欸你们又不相信。”她才窘迫着一张脸随大家慢慢走进来,黎书慧正在分筷子,黎祥琴进来先看她一眼,笑道:“赶得巧,我今朝中午也来沾哈我们忠承的光。”
忠承和三个孩子卢定芳已经坐下了,他被叫的莫名其妙:“沾我啷个光呢,妈妈煮的饭,就等你了,快点来。”
“你转来唛你妈妈要煮的好点噻,你看,腊肉新鲜肉,小菜,汤也有,样样齐全。”
“……”忠承暗暗瞧母亲,祈祷她千万忍住不要激动。
老张和潘天发坐上席,示意道:“吃吃吃,坐着吃。”
可桌上只剩一个位置了,忠传母女还没坐上去,她又退回去,隔两三个人远站着,眼睛瞧着,笑道:“将好,你们一桌子人将将坐满,还多一个添饭添菜的。”
“你坐,你这里坐。”忠传端着碗让她:“坐着吃。”
叫她拉住了,她把忠传按在板凳上看着大家认真道:“我转去吃,我屋里早晨煮好的,要等那赶场的转来呢,我出门就把饭菜都弄好的了,就等他转来就吃饭。你们不要管我,个人吃,个人吃。”
黎书慧端着碗站信好身后率先动了筷子:“喊你吃你都不晓得端碗,要我来给你放手里呢,还要我想小时候那样喂你,你现在还小!”
她才总算强摁脑袋似的,从忠传手里接过碗来,脸上的表情跟从前的王黑娃脸上粘黏复制的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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