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开手,从后面拥住她,将身体重量依托在了她的身上,这一刻,佐佐木绫音娇躯明显地微微颤动了一下,但很快,她便察觉,有一对比她大些手,覆在了她自己持弓搭剑的双手上。
她微微扭头,偏转视线,看到了星野源苍白至极、也疲惫至极的精致侧脸,同时,也看到了他猩红弥漫,令人打心底感到不安的左眼。
不过此刻的佐佐木绫音却只觉得刚刚还略有些焦躁的内心,迅速地平复了下来。
“……”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在心底轻轻升腾,莫名的情绪,像是要将她的灵魂浸润,可还不等这股感觉蔓延开来,星野源那像是在压抑什么的沙哑声音就在她耳边响了起来:“集中注意力,别走神……”
佐佐木绫音沉默着收回盯在他侧脸上的目光,将注意力转移回自身,很快,她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令自己完全无从下手的巨大能量,忽然就像是被一只手牵引着流遍了她的全身,同时顺着的她的双手,流入了她手中的弓与剑中。
嗡——
不知道是空气在颤鸣还是终于被拉动了弦的素色长弓的震颤,佐佐木绫音忽觉自身能量流失的速度陡然剧增,就好似从水龙头般的出口,忽然变成了江河奔涌的入海口一般。
有些痛苦,但她可以忍受,她微蹙的秀眉下,一对漂亮的眼眸紧紧盯着搭在弓弦上的布都御魂,她能够隐约察觉到临界点在哪里……
果不其然,几个呼吸后,她的耳边再度响起了星野源的声音,这一次,他说的是:“放。”
佐佐木绫音和星野源同时松开了拉着弓弦的手。
弓弦震颤中,布都御魂化作一点白虹,以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撞击进了骸骨大蛇的身躯之中。
骸骨大蛇庞然的身躯在下一瞬发生了坍缩,就像是有一颗微型的黑洞出现在了他的体内一般,空间与时间都失去了概念,仿佛只是一瞬,又仿佛过了许久,大蛇的身影扭曲着,被完全吸纳进了一柄悬空的剑中。
那柄剑在半空旋转了几圈,又陡然朝地面刺去,不过的眨眼的功夫,它便贯入了地底深处,再不见半点踪影。
这就结束了……吗?
佐佐木绫音望着大蛇消失的地方发了片刻的呆,直至她发觉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年离开,她这才转身看去,可这一看,她马上就发现了不对,此刻的星野源眼眸通红,正神情狰狞地用双手按着太阳穴。..
“你……怎么了?”佐佐木绫音丢下手中的素色长弓便快步来到星野源身边想要扶住他。
但星野源却是一挥手:“离我远点……”他的声音已经完全走形,几乎听不出来他的本音。
无数负面情绪占领着他的大脑与意识,无尽的痛苦与疯癫的欲念在侵袭他的灵魂。
污染击溃了他的心灵防线,他已经不可抑制地滑向了泯灭自我,失控疯狂的毁灭深渊。
佐佐木绫音有些被星野源此刻的模样吓到了,但她并没有立刻后退,而是疾声问道:“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你?”
“离我……远点……”星野源单膝跪倒在地,双手抱头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佐佐木绫音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金茧,却发现供她走出来的缝隙已经愈合了,传承还在继续,只不过传承的对象已经从她更换成了千代卯月……毕竟,据姑姑说,那份“千年之业”,她的极限就只能承接七成。
可无论如何,现在外界的一切,星野源都留意不到了。
此刻的他,只感觉自己好像浸泡在一片滚烫的血色海洋里,他在血水中下沉,就好似背后有无数双漆黑的手在拖拽着他,那些手在催促他,让他沉得快些,更快些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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